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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心死了,還能否活過來?

  他緊了緊風衣,離開了案發現場。把風頭讓給在場的警探去 出。
  早已不是十年前鋒芒畢露的少年,也不在乎高中生名偵探的虛名,惟一還可以略微牽動心懷的,大約只有事情的真相。
  但是疲 倦,在破完案後侵蝕著他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無可奈何的疲倦。
  有時會覺得自己已經老了,雖然面貌仍然是少年,但人的老,是從內心開始的。他 知道自己已不是十年前宣稱真相只有一個的少年。
  真相只有一個?他低低的笑了起來,充滿濃濃的自嘲︰真是可愛的宣言。那現下的我。算是什麼?
  十年前,他叫工藤新一,是個高中生名偵探;十年後的今天,他叫做江戶川柯南,是老師和同學公認的優秀少年。
  哪邊才是真相?
   原來謊話說得多了,是會變成事實的。
  抽出一支煙,打算點燃,腦海中卻掠過棕髮少女的臉。
  第一次看見他抽煙時,一向清冷的少 女也低低嘆了口氣,然後拿走了他的煙︰“抽煙對身體有害的,大偵探。”
  於是他知道她在生氣??從六年前的那一天開始,她再也不叫自己大偵 探,除了生氣時。
  他也知道她生氣是因為關心。
  從那天起他再也不抽煙。雖然這樣有時很難受。
  別人的關懷有時是一 種負擔,但他心甘情願的承受。
  只是他最想承受的,卻已永遠不會在自己身邊。
  看看天色還早,不打算回學校,於是信步走進了常去 的咖啡廳。
  咖啡廳不大,收音機裡正放著一首熟悉的老歌,溫暖的店中微微的飄著咖啡的香氣。
  走到常去的座位上坐下,微笑的頭家 端上他喜歡的咖啡。
  喜歡這個地方,喜歡這首熟悉的老歌,喜歡微笑的頭家。
  最主要的是,這兒曾有他和她的回憶。他喜歡在這種氣 氛中回憶以前的一切。
  雖然自回憶中醒來時,現實會讓他的心痛如刀割。但他仍然喜歡,這種感覺提醒他自己仍然活著。
  信手抬起咖 啡杯喝了一口,好苦,忘了加糖。
  好看的劍眉微蹙起來,俊郁的臉上生動的表情讓店裡的女孩們一時忘了呼吸。
  “自從江戶川君常來 之後,小店的生意也好了不少呢。”一旁頭家意有所指的笑著。
  他茫然的抬起頭來,漫不經心的笑了笑,一種讓女孩心動的笑容。
   “好個俊秀男兒,卻不知誰家女子有福分嫁給他?”雖然半生閱人無數,而且不是第一次見到,頭家仍不由在心中低喝了一聲彩。
  沒在意頭家的話, 不在乎店裡女孩的目光,他只把自己沈浸在回憶裡。
  咖啡漸漸冷去,他仍在全心全意地回憶著遠在大洋彼岸,早已嫁為人妻的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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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人的心死了,還有沒有辦法拯救?
  她精通醫學,卻回答不上這個問題。
  她有辦法可以治好讓大 部分醫生束手無策的絕症,卻只能看著他的心慢慢死去,無能為力。
  一切,始於十年前。
  那是她獲得自由的日子,卻也是他開始心死 的時間。

  黑之組織終於全面潰敗了。但除了這個勝利偵探們什麼也沒得到。
  可以在幕後操縱GIN和VERMOUTH這等 人物之人豈是等閑之輩,雖然以毫厘之差慘敗,卻也帶著黑之組織的一切作為陪葬,葬身火海。
  於是,柯南和哀變大的夢想,終究只是夢想。
   但生活仍要繼續,而且蘭已經知道柯南的真實身分。
  “灰原,告訴我,你還能不能做出解藥?”他的聲音中壓抑著希望與絕望。
  哀 在猶豫,答案在嘴邊,卻說不退場門。知道自己的答案將會影響他們兩個人的一生,該說出真相,還是謊言?心中的痛一陣陣傳來。希望他能福祉,也希望蘭能福 祉,可是……
  “告訴我真相﹗”他伸出手,抓住哀纖細的肩膀,目光前所未有的銳利和明亮。

  於是她搖了搖頭。 APTX4869,本就是實驗失敗時偶然的產物,現下要想憑空重複當時失敗的試驗根本不可能。肩膀很疼,但更疼的,是哀的心。
  肩上的力量一 點點放鬆,終於男孩無力的垂下雙手。
  哀抬頭望去,看見的是他火光下死人般蒼白的臉。
  片刻的死寂,哀只覺得彷彿已經經歷了幾生 幾世輪回。
  “那麼,我想要你幫我……”他的語音低沈,卻透著無比的堅定。
  柯南與哀開始出雙入對,親密無比。而且往往是當著小 蘭,旁若無人得就好像要在二人頭上貼上“熱戀中”的標籤。
  哀只覺得無奈,尤其是看到蘭悲傷的目光。
  但美麗的少女仍然淺淺的笑 著,裝著不在乎。
  在乎的反而是博士。一向關心他們的博士開始著急,追問他們原因。
  “不能變大,所以想讓蘭以為你變心,離開你 開始新的生活﹗?”博士叫了起來。
  柯南默默點頭。
  “而且,APTX4869本來是失敗品,我和灰原的身體究竟會發生什麼變化 也很難說。能不能長大,還可以活多久,一切也是未知。也許可以活十年,也許就在明天,這樣的我,可以讓蘭福祉嗎?”男孩的聲音平板的敘述著冷酷的現實。
   “那麼,干脆讓蘭也服下APTX4869?”博士發現新大陸般叫道。
  “不行。原因有二︰一是服下APTX4869的存活率太低,我絕對不 會讓蘭服下的;二是,我們手上根本沒有APTX4869,如果有的話,以灰原的本領就可以分析出它的成分,也就有可能做出解藥,何必讓蘭服下?可現下我們 手上只有暫時性解藥,而且多服用幾次後由於人體的免疫功能就會也失去作用。”
  他的聲音像說著別人的事般平靜,但哀知道那是望斷天涯無路可走 後認命的悲哀。
  那一刻博士終於知道原來這世上,真的有天意弄人。
  可為什麼偏偏是他們?如此美好的一對有情人。
   也許蒼天根本無情。天若有情,天就會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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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人的心是不會死的,它只會暫時的休眠。
  她一直如此相信,即使是十年後嫁為人妻的今天。
  十 年的時光彷彿徒勞的流過,她的美麗不減當年,更在眉宇間添了幾分成年女子獨有的英氣。於是別人都羨慕夫婿,說他是前世修來,才可娶得美人歸。夫婿只是溫柔 的笑,眼裡說不出的柔情似水。
  於是她的心從休眠中複蘇。
  福祉,終是要靠自己來創造,而不是只能讓特定的對象給予。
   現下,自己明白了,所以現下可以說是福祉的。那麼,你明白嗎?新一……不,柯南。
  我們已分開了十年。
  那一天她終於偷聽到柯 南與博士的對話。
  這幾天哀一直躲著她,她隱約猜到是為什麼。
  雖然新一這幾天一直極力做出和哀親熱的樣子,但她可以看出其中的 不自然。女孩子,對這方面一向有著敏銳的感覺。於是她猜出了其中的原因︰以他的個性,得到解藥後不立刻服下變大也太不自然,但是不敢相信,這實在給她太大 的打擊。努力裝出微笑的樣子,緊緊抓住心中最後一絲希望。不敢開口問,只好偷偷注意。
  然而希望斷了。
  心破碎般的痛苦,她掙扎 著離開。門內的三人各有思緒,沒發現門外心碎的女孩。
  找了個沒人地方放聲痛哭,透明的液體自女孩美麗的眼中不停的流出。
  她要 哭出身體中所有眼淚,好在第二天可以面對他。
  隔壁傳來服部誇張的笑聲。
  自從破了黑之組織後,這家伙就三天兩頭往工藤家跑,還 帶著一大幫人,說是要開慶功宴。看來他應該也看出了什麼,所以不放心身分敗露後被趕出毛利家的柯南。
  有一個服部這樣的朋友真好。
   哀孤零零的坐著,再過幾天,自己就會離開,恢復成宮野志保,一切也與自己無干。
  博士走了過來,臉上可疑的有些紅︰“那個,小哀,我想和你 商量件事……”
  她抬起頭,清澈的眼中閃動著疑惑的光。
  “你知道,我一直把你當女兒看,因此,我想問你,可以真正的當我的女兒 嗎?”博士鼓足勇氣開口。
  哀的心急促的跳了起來,眼中開始濕潤。
  “好不好?”沒得到回答的博士有些著急。
  哀忍 住心中的感動,微微點了點頭。
  “哈哈……”博士高興地笑了,“那麼,這兒就是你的家了,小哀。”
  家?自己有了一個家?哀有些 發呆,不敢相信突如其來的福祉。
  “我要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有了一個小哀這樣可愛的女兒﹗”太過高興的博士拉著哀,推開了工藤家的門。
   “遊學的第一個夢想是要找一個比新一好上千倍萬倍的男人做老公。”蘭背對著二人,發布分手宣告,字字鏗鏘,不是玩笑。
  客廳裡的氣氛一時凝 滯。
  坐在對面沙發上的被甩掉的男主角笑得雲淡風輕的苦澀。早已知道,而且準備已久的結果,可到來時卻仍讓他心痛的只能野狼狽的應對。
   服部尷尬的開玩笑打圓場。
  博士覺得他臉上努力堆積的笑容實在是單薄的可憐,低頭看看哀,看不出表情的冷靜。
  少女回過頭,展 露俏生生的可愛笑顏,清澈透亮如一泓水。哀恍然大悟,明了對方已知道一切,那是女人對女人的了解。
  無法給對方福祉,反而成為他的包袱,於是 主動離開。
  假如是我,辦得到嗎?哀問自己。
  無法回答。原來所有人中,最堅強的,是蘭。
  “哀,和我們一起去玩 嗎?今天是為我特意舉辦的歡送會喲。”蘭今天表現出與年齡不甚相符的成熟。
  眾人恰到好處的點綴笑聲。
  柯南也干笑應和。那是種 熱鬧內裡透心的冰涼。
  哀坐在水泥地上。周遭散著幾罐未開的飲料。飲料小食取用各隨心意,是跑完了幾個大型超市才全部搞定,如果不是服部夠義 氣掏錢資助,只怕蘭會把柯南當在超市裡。
  集會的地點選在了碼頭附近這個廢棄的倉庫,可以盡情笑鬧,不會有人打攪。
  蘭走了過 來,微笑著看著哀。

  “你看到新一了嗎?”蘭晃動著啤酒罐,一邊問道,呼吸中蘊著絲絲薰然。
  哀茫然的搖頭。
   “他大概會生氣吧。遊學的事,還有那麼無情的話。”蜷起腿的少女,聲音細微得幾不可聞。
  “哪兒都找不著他。可能真的很生氣,”鼻音重了起 來,帶著哭腔,“可是……可是……”
  “ …… ……”騰躍的聲音,爆裂的聲音,接連響起。
  醉態可鞠的蘭驚愕的仰起頭,朦朧的 視線中夜空綻放七彩的禮花,掩住嘴,搖晃著站起身。夜幕低垂下來,如玄色的羽翼輕落,包裹住嬌小的身軀,亮麗的光盈滿眼眶,終於承載不住,順著臉頰下墜, 銀色的涓流。那是蘭的淚。
  一只手伸過來擦拭少女的淚。輕柔,堅定,親昵。
  回過頭去,看見服用臨時解藥而暫時變大的新一。
   “笨蛋,為什麼要變大?”少女哽咽著,埋首少年的懷中。
  “為什麼?為什麼?”一聲聲無助的哭訴。
  “對不起,蘭,真的對不 起。”新一只是再三重複著道歉的話語。
  漫天煙花下,哀走離人群,還是不該來的。傾瀉而下的禮花是天空悲泣時的綺麗淚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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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流光容易把人拋,紅了櫻桃,綠了芭蕉。
  四年時間有多長?
  哀不知道。
  她只知 道這四年中一天天看著柯南在變化,一天天的變得憂郁沈默。
  奇怪的是這樣的他卻開始散發出一種氣質,讓周遭的女孩們心動不已。私下裡連老師都 說︰“江戶川那孩子真是招人憐愛,看到他就無法生氣。”
  或許是太過寂寞,下意識裡想要被關懷?
  哀看著柯南秀氣但郁郁的臉,他 還是無法忘了那個人吧?然而卻只把一切也藏在心裡,對別人的關懷展露漫不經心的笑容。
  可是,他的心,正在死去。無法遏製的疼痛襲擊著哀的 心。這樣的柯南,像一條繃緊的弦,終有一天,是會斷的。
  然而。蘭將要結婚的消息來了,哀彷彿聽見了清脆的弦斷聲。
四年的時間有多 長?
  柯南不知道。
  他只知道這四年中以前的清冷女孩有了朋友,可以過正常人的生活,於是偶爾也可看見她的笑容。
   她應該比以前福祉吧?
  然而自己卻逃不出四年前的那一天,一閉上眼就可以看見蘭哭泣的臉,卻只能一次次的道歉。
  蘭是他的青梅竹 馬,當然現下哀也可以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
  蘭不喜歡他去查案。
  每次他去查案她纖長的細眉會好看的皺起來,但她不會阻止,只 會為了他強迫自己。
  她喜歡哭,眼淚如同冰雪融化淌出的液滴,清澈通透。
  於是讓他格外的疼,疼在心口。
  別人說英 雄難過美人關,他不是英雄,破了案別人會這么稱揚他,但他知道自己不是。
  他只是不喜歡看她哭,書上說一個女人為男人落淚證明她有多重視這個 男人,但他認為她是應該讓人憐惜的,他寧願讓她藏著眼淚。
  蘭為他流淚,他疼惜她,也怕還不起。那淚水承載著蘭的痴情。於是守著她,讓她收 著。
  但最後還是只能讓她流淚,卻只能無力的心痛。
  於是四年裡他無數次覺得心痛欲死,卻裝作無事地撐了下來,為了她,為了所有 關心他的人。
  現下,蘭將要結婚的消息來了,他的頭腦一片空白。
  四年的時間有多長?
  蘭不知道。
  就 像她不知道日本的海和美國的那個比較藍。她知道的,是以前在海邊少年拉住自己的時候羞紅了臉,還有看見自己的笑容後他的驚喜目光。
  海浪層層 涌上,撲拍堤岸。優作和有希子走了過來。在美國多得他們的照顧。
  聽到關東腔的日語,訝異地回頭,看見一對黃色人種的老年夫婦,攙扶著散步, 注意到少女的視線,微微頷首,琴瑟和諧,讓人心生羨慕。
  自己和他。本應也是如此吧?
  彷彿從前世生出的紅線繾綣綿延,如一張 網,從腳背密密曲卷而上,籠絡了自己全部的情感,甜蜜如斯。
  然而蒼天偏偏要斬斷。於是手上的紅線失了顏色,染了塵埃,斷在風裡。
   新一,你可知道,我好想你。
  “蘭,怎么哭了?”有希子柔美的聲調糅進些許的緊張。
  新一,我真的好想好想你。
   夕陽下,哭泣的蘭最後一次放任自己想念新一。
  自己明天就要結婚了,他可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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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一個人的心,可以碎幾次?
  據說,一個女人正式穿上婚紗的時候,是她最美麗的時刻。所以,無數的女孩都向 往這個時刻,當然,這種時刻,陪在身邊的,一定要是最愛的他。
  可現下在她身邊的他,卻不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愛我的話,也 許會很傷心哪。”被求婚的時候,如此認真的說著。因為,他,不是她想要的他。
  但對方堅毅的搖頭,目光中是包容一切的溫柔。
  於 是感動。但答應結婚的原因,不是這個。
  抬起頭去,看見流淚的父親,在一旁安慰的母親。兩老的頭上都添了白發,這全是因為自己這個任性的女 兒。說起來,卻也多得如此,倔強的父母才會複合。不想再讓他們擔心了。
  還有他,聽說這四年,他並不快活。
  是因為自己吧?那 麼,就把一切狠狠斬斷,這樣,也許反而更好?
  教堂的鐘聲響起,時間到了。
  走進教堂的一刻,目光下意識的搜索魂牽夢縈的身影, 不在。
  他,到底沒有來。

  據說,一個女人正式穿上婚紗的時候,是她最美麗的時刻。
  但哀卻覺得悲哀。
   其實新郎應該是個好人,看來和蘭也很相配。
  但越是這樣,越覺得悲哀。
  其實在蘭身邊的,應該是他吧?如果不是那無情的命運。
  “新一會來嗎?”蘭低聲問她。
  她不知道。
  如果他來了,又能如何呢?
  命運的枷鎖,終是無法衝破, 注定的結局,沒人可以修改。如果他來,也只會多一次心碎。一個人的心,可以碎幾次?
  鐘聲響起時,哀下意識的用雙眼搜索,沒看見他。
   無法忍受熱鬧下的悲哀,覺得氣悶,於是獨自走了出去,卻看見一閃即逝的藍色。
  他,原來還是來了。
  據說,一個女人正式穿上婚 紗的時候,是她最美麗的時刻。
  他站在教堂前,卻無法進去。平日裡矯健的雙腳,此刻,有千斤般重。
  進去又如何?自己能做什麼? 愛人結婚了,新郎不是我。
  他可以打倒凶狠的罪犯,卻如何與命運鬥爭?
  凡人,終究敵不過天命。人世間,有一種感覺,叫無可奈 何。
  若天上真的有神的話,他一定冷冷看著世間,發出嘲笑吧?
  海風吹起他的黑發,他終於舉步,至少,要對她說一句︰“祝你福 祉。”
  但心防在禮堂前崩潰。
  穿上婚紗的蘭,有著讓他肝腸寸斷的美麗。忍了四年的淚,險些奪眶而出。心。破碎般的痛起來。
   於是倉皇逃去。
  他,還是不該來。
  洶涌的海浪拍著峭壁,峭壁上,站著無助的男孩。海風吹起他的衣角,彷彿隨時會跌下。
   這情景讓隨後趕來的清冷女孩險些停止心跳。
  原來他在自己心中竟是如此重要,一時間哀覺得自己可以用一切去換取他的安全。
  平 靜呼吸,她不是一般的女孩,不會愚蠢地哭著求他活下來。那樣,於事無補。
  男孩漠然的看著峭壁下的尖銳的岩石,懸崖深深,跳下去一定會死吧? 若死去的話,就不用痛苦了吧?
  濤聲傳來,彷彿眾神的嘲笑。

  在命運中苦苦掙扎的人啊,你會如何選擇?接受死亡甜美的誘 惑,或者痛苦的苟活於人世間?
  一個人,一顆心,可以碎幾次?人的心若多碎幾次,就會死吧?
  然而沒有流淚,不是因為男人的堅 持,而是流淚於事無補。這也是他對命運無言的抗爭。
  命運之神啊,既然你給了我苦杯,我就飲下,但你休想看到我的淚。
  “這么 高,跳下去一定會死吧,大偵探?”清冷的聲音傳來。
  他默然。
  “這樣,就可以一了百了了吧?不用管傷心的父母,朋友,還有,蘭 ﹗”在說到蘭時哀加重語氣,並注意著他。
  但沒有回應,即使對那個名字。
  “如果只是想不再痛苦的話,我有辦法。”女孩的聲音因 為他的回應而帶著一絲慌張。
  片刻死寂,哀的心險些跳出來。
  “甚么辦法?”他終於開口,聲音沒有生氣的平板。
   “我有辦法可以讓你忘了蘭,比如用催眠術。”他會如何回應?病急亂求醫,哀沒有把握,臉上悄悄劃過一絲冷汗。
  蘭,蘭……他在心中一聲又一聲 的低叫,多叫一聲,心就多疼一分。
  蘭,我可以忘了你嗎?若真的忘了,心就可以不疼了吧?
  但他抬起頭來,堅定的搖頭。
   蘭,要我忘記你,不如忘記我自己。
  “放心吧,我不會自殺的。”看見哀略帶驚慌的目光,他低低的道。
  因為,不相信死後會有靈 魂,活著,才可以擁有對蘭的回憶。
  悲傷到了極處,反而沒了痛楚,七情六欲都失去,臉上反而掛起漫不經心的笑容。
  哀,莫大於心 死。
  海風吹來,哀這才覺得雙腳發軟,一手都是冷汗。
  剛才,好擔心,若他跳下去的話,自己也會跟著跳下去吧?
   “灰原,謝謝你。”終於看見他的眼神,竟透出無比的滄桑,一點也不像她認識的男孩。
  心頓時涼了,原來,救了他的人,卻救不了他的心。
   於是竟忘了回答,心中酸酸的疼起來。一遍遍地叫著笨蛋。
  “灰原,不要叫我大偵探了,叫我柯南吧。”工藤新一這名字,就讓它隨海風逝去,今 生不會再用了。
  “那麼……你也要叫我哀。”清冷女孩輕輕回答。
  天邊如血的夕陽開始落下,二人將要走向的,是未知的人生。
    --------------------------------------------------------------------------------
  (六)
  十年,是短,還是長?
  聽人說,在神佛的眼中,十年不過一彈指。
  但他就在彈指間苦苦相思。
  常常在想自己是否只是在一場還未醒來的惡夢之中,會聽見她叫自己起床的聲音,然後醒來。
  於是用力打自己,好疼,這才是現實。
  然而更痛的,是心。
  歲月無聲,寂然地流過。
  眨眼間,就過了十年。
  原來,即使是劇毒的 APTX4869,也敵不過時間。
  男孩與女孩,也再一次長大,成為了高中生。
  她與他一起上下學,就好像十年前的另一個她與他 一般。
  然而,相似的是外表,不似的是內心。
  哀看著他一天比一天變得俊秀,眼神也一天比一天憂郁,笑容一天比一天透出滄桑。
   於是女孩子給他的情書也一天多過一天。
  他看完後會去到對方寫的地方,禮貌但冷淡的回絕。

  但這樣反而更吸引女孩子們 靠近他,就像撲火的飛蛾一般。
  有時步美會責怪他讓女孩子哭泣。
  當年的小小女孩如今出落得聰慧美麗,卻不再向柯南告白自己的心 意,是終於發現自己的愛人?又或許,是怕受傷吧?
  但責怪總是在看見他茫然的微笑時無法繼續。
  那微笑竟如此動人心弦。
   他自己恐怕也不知道,他本人現下對女孩子來說,是一個甜美而危險的誘惑。
  柯南自夢中醒來。
  下午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照了進來, 把課室映上一片金黃。
  已經放學了,教室裡沒人,很冷清。
  這幾天都夢到了蘭,於是便沈溺夢中,連上課也是。
  他一 向不太注意自己的形象,很多時候都要哀來提點。
  奇怪的是不少女孩好像喜歡自己落魄的模樣。看見課桌裡又多了一封情書,他嘆了口氣,還是去回 絕掉吧。雖然不習慣看見女孩子哭,但更不想給她沒有可能的期望。這樣,她受傷應該會少一點。
  感覺到身上不知何時披上了一件衣服,想來是同桌 的清冷女孩為他加的。看看時間,她應該是去了班聯會。現下的她,是整個學校矚目的人物,徹頭徹尾的大忙人。班聯會會長,帝丹高中校花,學校成績最好的學 生,老師的期望,無數男生的夢中情人。這樣的人為睡著的自己加衣服,被人看見的話會遭天罰呢。
  微微笑了起來,不同於平時的笑,是發自內心的 喜悅。他是真心的為她感到高興,這是她原本應該擁有的生活吧?透過這十年,她以前失去的東西是否得到了少許補償?
  寫信的女孩在一棵大樹下等 他。
  儘可能委婉的拒絕了那個女孩,對方卻沒有哭,只是靜靜的看著自己,問︰“江戶川君有了心上人了吧?是灰原同學嗎?”他有些愕然,片刻後 才搖頭。
  “可是學校都認為你們是一對呢﹗”女孩的眼光固執而認真。”我也覺得你們二人周遭的氣氛與眾不同呢,如果不是戀人的話,是什麼關係 呢?”
  是什麼呢?自己與哀之間的關係。
  沒有愛人之間的親密,又不同於一般的朋友,那個清麗的女孩,不知不覺間在自己的心中占 了一個獨特的位置,無法以言語形容。
  或許,是同類吧?同是服下APTX4869變小又長大,外表與內心永遠相差十年的人。
  雖 然覺得有些不對,卻不及細思,看見對面那個女孩子充滿疑問的目光,慌忙認真的搖了搖頭。這可開不得玩笑,若被當真,先不要說全校男生的追殺,自己身邊就有 一個光彥先放不過自己。
  於是女孩開心的笑了︰“那麼,我不會放棄的。”有禮貌的行了個禮,輕盈的跑開了。
  於是柯南苦笑著嘆 氣。
  “柯南﹗”
  走到校門口,就聽見清脆的聲音在叫自己的名字。
  回過頭,就看見步美的笑臉。而她的身邊,一點也 不意外的跟著元太和光彥。
  眼睛習慣性的變成半月形,他苦笑起來︰這幾個家伙的關係與十年前相比,一點也沒變呢。
  “一起回家吧 ﹗柯南……,還有灰原。”步美看見了正向他們走來的哀。
  下意識的回頭,於是看見夕陽染成的滿天紅霞下,清冷亮麗的女孩,那一絲如小雪初晴 後,微微綻放的白梅般的微笑。眾人只覺天地間在那一霎那失了顏色。
  他卻忽然想起了那個女孩的質問︰“你與灰原同學是什麼關係?”
   究竟是什麼關係?他回答不上來,只覺心中一片茫然。
  他知道的是,十年流過,一直伴在自己身邊的,是這個清冷的女孩。
   --------------------------------------------------------------------------------
  (七)
  欲將心事付瑤琴,弦斷有誰聽?

  現下的自己,可比十年前福祉?
  偶爾,哀會如此問自 己。
  答案是肯定的吧?然而,為何自己心痛的次數卻越來越多了呢?
  常常偷偷的看著他那落寞的身影,然後,莫名的寂寞。
   那與孤獨不同。
  孤獨無助的感覺,十年前自己不只一次的體會到,但那時的感覺與現下不一樣。

  然而現下這種感覺慢慢在 心中泛起,即使周遭熱鬧的圍著一群朋友,心裡卻是冰冷的一片;明明他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卻覺得彷彿隔了萬水千山的遙遠。深夜夢回,才發現他不在身邊,於 是就有無比的空虛。
  哀知道這是為什麼。
  聰明,堅強,冷靜,這是朋友們對她的形容,也是她一直以來的表現。
  然 而,她心中有另一個自己,另一個任性,但真實的自己在哭喊著告訴她︰她最想要的,是他。
  但她漠然的將這哭喊壓下。
  生命不再受 到威脅,人生有了自由,還有了家和朋友,對來自黑暗組織的自己來說,已經是上天的垂憐,竟還想要更多,人心果然是不知足的啊,連自己也不例外。
   抬起頭去,就看見鏡中映出自己的臉︰清冷女孩臉上泛起的,是冷冷的自嘲笑容,如刀鋒般再一次將她自己的心割傷。
  心痛,但無法逃開。
   看見他的臉就會覺得淡淡的喜悅,聽見他的聲音就會感到小小的福祉,有時刻意逃開,發呆半天後才發現自己腦海中回轉的,全是他。
  有時會覺得 自己就像被蛛網黏住的飛蛾,在一點點的迷失,一點點的沉淪。與飛蛾不同的是,自己卻是心甘情願。於是放任自己在這悲哀與福祉之間,一任流年偷換。
   “再過幾天就是校園祭了,各班都要準備節目,我們班的負責老師是我。”美麗的音樂老師站在講台大聲宣佈。男同學們大聲歡呼,可見在他們中這位老師極具人 氣。
  但哀聽見柯南在嘆氣。她也知道這是為什麼︰音樂課一向是柯南最頭痛的課程,而音樂老師就擁有了欺負他的特權,這一點與十年前相比,一點 也沒變。而且這位老師似乎對欺負柯南很有興趣。
  想到柯南這個可愛的弱點,哀的嘴角悄悄的上揚了一個漂亮的弧度。
  “我們班的節 目是戲劇﹗”老師繼續大聲宣佈,“劇本由大家來寫,今天是周五,下周一大家要把各自的劇本交給我,由我評選﹗”
  “特別是,嘆氣的江戶川柯南 同學,”老師的嘴角有著可疑的笑意,“還有,偷笑的灰原哀同學,老師我可是對你們抱有很大的期望喔﹗”
  於是被特別點到的二人頓時成為眾人矚 目的焦點。
  看見二人不知所措的回應,美麗的老師在心中滿意的偷笑︰嗯,偷襲得手了。
  “對了,別忘了今天是七夕,大家回家後可 以和朋友們一起慶祝。下課﹗”老師把握時機離去,留下柯南和哀被同學們包圍起來。
  “哀,柯南,我們來慶祝七夕吧。”說話的,不用說,當然是 喜歡浪漫的步美。

  哀輕輕的點頭。
  柯南看見步美,光彥,元太三人的熱切目光,無力的答應了。
  “可是,為 什麼要慶祝七夕?”元太的話險些讓柯南跌倒。
  “你,你居然不知道?”柯南有些吃驚。
  “步美也不知道。”步美插話。
   柯南的眼立刻變成半月形,無力地笑了起來︰不知道還要慶祝?
  於是只好花時間解釋牛郎織女的故事。
  “好美麗的故事。”聽完 後,步美出神半天,才嘆息著說了這句話。
  “是啊。所以後來有人為它寫了這幾句詩︰“金鳳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 在朝朝暮暮。”他的聲音漸轉低沈,心中又浮現蘭的身影,牛郎織女還有相逢的一天,可是,自己與她,雖然都活在世上,卻已永遠成了彼此生命中的路人。
   哀靜靜的坐著,心中流過這美麗的詩句,有些淡淡的悲傷︰自己與他之間,可也有一道可以度過的鵲橋,讓自己走進他的心田?
  “那麼,該怎么慶 祝呢?”看見他悲傷的臉,哀故意破壞氣氛。
  “據說砍下一段竹樹,把你的心愿寫在一張小紙片上,掛上去,就會實現。”柯南解釋。
   “這個我早就知道了。”步美,元太,光彥異口同聲。
  “呵,呵……”柯南無力的苦笑。
當晚天晴朗,美麗的銀河清晰可見。
   大家一起合力把高高的竹樹在選好的空地上立起。

  竹樹是哀選的,特別高,她解釋這樣神仙可以容易收到大家的心愿。
  柯 南有些懷疑,但卻沒有問。
  大家掛上寫了各自的心愿的紙片。
  “希望大家學業順利,可以像現下這樣開心的過每一天。還有可以向他 告白。”這是步美的善良女孩的心愿。
  “希望可以向她告白。”這是元太和光彥兩個男孩的心愿。
  “希望蘭可以福祉,哀也可以福 祉。”柯南也寫上了自己的心愿。
  “哀,你的呢?”步美關心的問。
  “已經掛上去了。”哀的話音淡淡的,卻有一絲笑意。
   “啊,在哪兒?”光彥前後看了看,沒發現。
  “我們先去放煙火吧。”貪玩的元太為哀解了圍。
  “哀也一起來吧。”柯南的目光中 寫著關心。
  “我一會就去。”哀微笑著回答。
  看著柯南的背影遠去,哀抬起頭看看高高的竹樹樹梢,那兒有一張小小的紙片隨風飛 舞。
  “希望柯南可以福祉,他的心愿可以實現。”
  小小的紙片,娟秀的字跡,那是哀的心愿。
  “幸好沒被你發現呢, 大偵探。不然會讓人不好意思的啊。”
  晚風吹得竹樹嘩啦作響,點綴著美麗星辰的黑色蒼穹下,為這小小祕密而綻放美麗笑容的清冷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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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
  自己還活著嗎?
  有時他會這樣子問自己。
  應該是活著吧,但為何對現實的感覺越來越麻木呢? 於是想用小刀狠狠的刺自己幾刀,看看自己是否還能流出殷紅的血液,感覺到刀刺的痛苦。
  但他沒有這樣做。
  這是他和命運抗爭的底 線,一旦不小心跨過就會墮入自虐快感的深淵,那時,他將不再是他,而是一個讓父母朋友心痛的可憐虫。
  在他生命中除了蘭,還有很多重要的人。
  對手是無法抗拒的命運。
  而這卻是一場不可以輸的戰鬥,為了他們,他輸不起。
  只好在命運之神掌中苦苦掙扎。
   向前一步,就是痛苦的現實人生,後退一步,是可看見無比黑暗的寂寞黃昏。前路茫茫,何去何從?
  只好借回憶蘭來逃避。
  可是就 如同神話中受神的懲罰而推石上山的巨人,一切努力都是徒勞︰巨石,終會從山頂再次滾下;回憶,不過劃了一個又一個痛苦的圓圈。
  時間寡義,流 散了他和蘭的溫存。
  命運之神冷冷看這在他布下的荊棘中掙扎的男孩,無聲的嘲笑。
  他自痛苦的回憶中醒來,掙扎著打開了音樂。
   貝多芬的《命運》響起,開始時描繪死神敲門的雄渾的樂聲讓他瞿然一醒。
  那是哀送的,在一次他生病時。
  那一次他病倒在家,無 人發現。
  他不想叫醫生,心中響起這樣的聲音︰“就這樣睡吧。這樣,一切痛苦都結束了﹗”一如惡魔的低語誘惑著無力的男孩,於是他放任自己昏 倒過去。
  醒來時看見了清冷的女孩,於是知道自己還在人間。
  聽見了她帶著幾分薄怨的聲音︰“想就此從這痛苦的世間逃開嗎?大偵 探﹗”
  不想讓她擔心,於是裝作無所謂︰“放心吧,我已經看穿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如是而已。”
  但看見了她清澈明亮的目 光,感到心虛。
  “這不是你的真心話,也不是你該說的話﹗”
  一針見血,讓他苦笑︰她好像總能看穿自己的內心呢。
   第二天她送來了《命運》。“心痛時可以聽聽。”淡淡的語氣,藏不住關心。
  現下音樂響起。
  他想起了那位音樂家悲哀而不屈的一 生,還有那一句︰“扼住命運的咽喉﹗”
  “這是你想告訴我的嗎?”
  他的眼前浮現哀的身影。
  “校園祭的劇本選好了 ﹗”美麗的音樂老師依然精力充沛。
  柯南不關心地趴在桌上,全然罔顧自己在女生心中的形象。
  “決定採用……江戶川同學的劇本 ﹗”接下來的宣佈讓他抬起了頭。

  “主角是︰柯南同學,灰原同學,步美同學﹗”老師的聲音中有著可疑的笑意。
  陰謀,這 絕對是陰謀。柯南可以用自己偵探的直覺發願。
  想抗議,但老謀深算的老師先開了口︰“要拒絕也可以,只要你們當眾唱一首歌,博得大家的掌聲, 就可以退出。”
  柯南無力的扭過頭,看見滿懷期待的布美,以及在步美期待的目光下點頭的哀。
  於是他苦笑著嘆氣,知道大局已定。
  由於排練,很晚才回家。
  推開家門,看見有希子久違的笑臉。
  呆了一下,關上門退了出去。
  於是聽見 她久違的聲音︰“喂,為什麼要躲我?雖然改名叫江戶川柯南,但我還是你媽媽啊﹗”
  但是有一種流淚的衝動,如果現下見到她,說不定會倒在她的 懷裡哭泣吧?
  有希子開門時看見的是他漫不經心的笑臉,俊郁得讓人心動。
  在笑臉後他藏起了十年的辛酸與痛苦。
  有 希子伸出手,狠狠的掐了柯南一下,於是他疼的變了臉色。
  “嗯,這才是我的兒子﹗”有希子滿意的笑了。
  他哭笑不得,心中卻有淡 淡的悲傷︰果然瞞不過母親呢。

  “這次回來會住多久?”看著在廚房忙碌的有希子,他隨口問道。
  “不長,等到你們校園祭 作秀後就會回去。”說是要讓他嚐嚐久違的母親的飯的有希子回過頭來,俏皮的眨眼,風采不減當年。”我還通知了平次呢,他說一定會來看你的作秀。”
   柯南險些跌倒︰“你連他也通知了﹗?”
  “當然,我這個前天才女演員的兒子登場,我恨不得讓全日本的人都知道呢﹗”有希子雙手叉腰,顯出女 王的傲氣。
  他只好苦笑。
  “對了,聽說你和小哀演對手戲呢。她可是個好女孩啊,你也多得人家的照顧。”有希子的話似乎有著別的 意思。
  他沈默。
  “在你心中覺得小哀怎樣?”有希子只好直接問。
  “……我不知道。”良久,他才艱難的開口。
   一時間空氣凍結。
  “……我希望你知道,不管怎樣,我和你爸爸都希望你福祉。”有希子的話輕輕劃破了空氣。
  於是他的心中感到 淡淡的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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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春心莫共花爭發,一寸相思一寸灰。
  她想他。
  雖然她每天都可以和他見面,但她仍然想他。
   只要沒見到他,心中就有著淡淡的悵然。
  見著他時,心中卻又有著莫名的悸動。
  不知如何才能停止,這越來越濃的思念,這越來越 強的心動。
  原來人的心,可以如此強烈的想著一個人,直到渾然忘我。
  清冷女孩的生命中,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
  於 是讓她茫然,不知所措。
  後來看書時,知道了這種感覺有一個好聽的名字,叫相思。
  “哀,哀……”
  柯南的叫聲把發 呆的哀叫醒過來。
  “怎么了?你不舒服嗎?”柯南有些關心,伸出手,想摸一下哀的額頭。
  哀一抬頭就看見了自己剛才還在想著的柯 南臉的特寫,嚇了一跳,下意識的退了一步,清麗臉上浮起了薄薄的紅暈,分外動人,讓一旁的光彥看直了眼。
  “灰原好像有些不對勁。”元太開了 口。
  “你懂什麼?這個叫做女兒心,我看哀是動了春心了。”步美半開玩笑的說。
  “什麼?﹗”光彥叫了起來。
  “好 了,快動手幫忙,待會兒我們還要上台作秀呢﹗”柯南為這幾個家伙感到無力,卻沒有發現哀臉上動人的紅暈可疑地越來越濃。
  今天是學校的校園 祭,作為班聯會的成員,他們非常的忙碌。
  “早知道如此,就算是步美他們的慫恿。我也不會加入班聯會。”柯南一邊嘀咕一邊卻想起了平次和和 葉。
  只來得及打了個招呼,不過可以看出平次變得更加精明強干,不愧是大阪警視廳第一的名警探;而和葉卻添了幾分成熟,看來一定是平次背後的 賢內助。不過想到見面短短三分鐘內,二人就開始斗嘴,柯南的眼是笑成了半月形︰這二人結了婚也沒改變呢。
  然後不經意的想起了蘭,如果她 在……用力搖搖頭,甩開心痛的回憶,抬起頭看見了哀的關心目光,於是笑了一下,表示自己沒事。
  劇名︰鋼鐵守護神
  作者︰江戶川 柯南
  主演︰江戶川柯南,灰原哀,吉田步美
  看著這些,有希子嘀咕道︰“我還以為他寫的是偵探劇呢,難道他轉性了?”
   “聽說他是隨便寫寫,結果被老師採用了……”平次笑的有些幸災樂禍。
  “看來你很想看我兒子出糗喔。”有希子冷冷橫著眼看過來,平次開始冒 冷汗。

  “平次不是這個意思……”和葉連忙解圍。
  “不過,其實我也想看呢﹗”有希子態度眨眼間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 變,一臉調皮的笑容。
  平次和和葉滿頭大汗。
  “不過來看的人好多啊﹗”看看台下人山人海,和葉開始感嘆。
  “當 然,這次主演的三人在學校裡都很有人氣,特別是我兒子﹗”有希子驕傲的笑著。
  平次無力的苦笑。
  說話間,台上暗去,節目開始 了。

  燈光閃爍,映出戰場的景色,遠處傳來的槍炮聲,隱約可以看見巨大的鋼鐵人形。
  燈光聚焦,照在身穿戰鬥服的步美身 上,可愛得讓台下的男生嘆氣。
  女孩清脆的聲音響起︰“這是一個小小的國家,它的周遭是虎視眈眈的列強,而它可以生存下來的原因,就在於它擁 有一個強大的武器,一個由特別挑選出的少女駕駛的人形兵器,國民們叫它??鋼鐵守護神﹗”
  好聽的聲音,生動的表情,加上變化的燈光,營造出 如夢似幻的氣氛。
  “而我,就是這一代鋼鐵守護神的駕駛員。請多指教﹗”步美開心的微笑。
  燈光隨她的腳步移動,然後,身穿白色 宮裝的哀出現下大家面前。
  背景是一彎新月。月兒彎彎,清冷而美麗的女孩,孤高而驕傲的姿態,美得不似人間女子。

  台下 的人,無分男女,一時間都屏氣凝神。
  有希子嘆了口氣︰“這孩子不去當演員真真可惜了﹗”
  步美的聲音劃破了寂靜︰“她是我的好 友,雖然她貴為大臣的女兒,但我們無話不談。”她親呢的靠著哀,於是清冷的女孩嘆了口氣,表情生動而美麗︰“你呀,真像個孩子。”步美抬頭,臉上是少女的 嬌羞︰“他說他喜歡我了,王子說他喜歡我了﹗”清冷女孩的動作僵住︰“你說誰﹗?”步美天真的笑︰“王子啊﹗”良久,哀才輕聲道︰“是么?”臉上,有著一 絲絲的失落。
  場景轉換。
  小小的房間,一片黑暗,燈光打下,照著一臉落寞的步美,分外讓人心痛。旁邊站著的,是身穿侍衛服的光 彥。
  “蒂雅,你已經決定了不駕駛鋼鐵守護神了嗎?”光彥開了口。
  步美點頭。
  “你知道你現下有多重要嗎?我國目 前還沒有第二個駕駛員。”光彥的聲音透著急切。
  “可是……”步美欲言又止。
  “蒂雅,蒂雅……”少年清朗的聲音響起,穿著王子 服裝的柯南登場。
  清秀而俊郁的臉,在台下看不到的急切而生動的表情,台下的女生們一時間忘了自己身在何處。
  台上,步美別過 臉。
  “聽說你不駕駛鋼鐵守護神了?”柯南的話裡藏著些什麼。
  “聽說你訂婚了?”步美沒有回答,反而抬起頭,看著柯南。
   柯南呆了一下。
  清冷的聲音傳來︰“不錯,他和我訂婚了﹗這是雙方家族的意見。”
  哀改穿了一身黑色的盛裝,臉上是冷冷的微 笑,透著詭秘的豔麗。
  “原來是為這個鬧別扭啊?真是不知道自己責任的女孩。”哀的話冷冷的。
  步美無言地看著她。
   “不駕駛那破銅爛鐵也好﹗”一直沒開口的柯南開口就讓所有人吃驚。他冷冷地轉身離去。
  場景改變。
  富麗堂皇的宮殿。
   哀優雅的坐著。
  元太身穿大臣的服裝,站在她的旁邊。
  “一定要抓住王子的心,這是保持我們家族興旺的關鍵。”元太對哀叮囑。
  “放心,我知道了﹗”哀冷冷的笑著。
  元太放心的離去。
  哀站起來,走過去打開門,柯南在門外。
   “你都聽見了吧?我就是這樣一個人﹗”哀冷冷的笑,藏不住悲哀。
  柯南無言。
  “為什麼不罵我?在你心中我是什麼﹗?”清冷的女 孩倔強的站著,不肯哭泣,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問著少年。
  燈光暗去。
  場景再變。
  王宮內。
  警報聲響 起。
  柯南坐在大廳中。
  光彥上,向他報告︰“王子殿下,敵襲,前線快支援不住了,請出動鋼鐵守護神吧﹗”
  柯南站 起,命令︰“備車,我要去前線﹗”
  “王子殿下,前方很危險,你還是不要……”光彥勸阻。
“一直以來,我們都只靠鋼鐵守護神來保 護,依靠著一位年輕的女孩,而我,身為一國之王子,卻躲在安全的王宮中。今天,該我出力了,我要去和敵人談判﹗”
  燈光打在他英氣勃發的臉 上,讓女孩子心醉神迷。
  場景換到戰場。

  柯南與光彥艱難的前進。燈光閃爍,周遭響起砲火聲。
  一束燈光亮 起。
  前方出現了哀,白色的盛裝,如戰場上盛開的寒梅。
  “回去﹗”清冷的女孩,淡淡的聲音。
  “我不會回去的,我 要完成自己的義務。”固執的男孩。
  “真是個傻瓜,不過……”哀取出一卷紙。”作為我國之王妃,我有一個權力,就是停止你的行動,還有,我可 以指定我與你離婚後王妃的人選。”
  她微笑著晃了晃紙︰“這是我與你的離婚證明書,還有你與蒂雅的結婚授權書。”
  “那麼,談判 的事,由我來﹗”她將紙卷交給不知所措的柯南,微笑著離去。走向前方的戰場。
  台上另一邊燈光亮起。
  前線指揮所內,大家知道了 一切。
  步美對指揮要求︰“讓我登上鋼鐵守護神吧,我不能看著朋友耍帥自己卻躲在後邊。”
  指揮點頭。
  燈光暗去。
  燈光打在哀的身上。
  鋼鐵守護神的飛行聲響起。
  清冷的女孩微笑︰“還是來了嗎?蒂雅也是個傻瓜呢。”
   周遭閃動著砲彈爆炸的光。
  柯南撲出,用身體擋住了她。
  “為什麼要來?”一向冷靜的語氣有些動盪。
  “你問我在 我心中你是什麼,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現下的我為蒂雅而生,卻可以為你而死﹗”男孩的語氣真摯。
  “笨蛋,笨蛋……”清冷的女孩失去自持,倒 在他懷中哭泣。
  燈光閃爍,這一刻的二人,看來如此美麗。

  於是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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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
  這次演出空前成功。
  戲劇結束了,劇場裡一片死寂。
  台上,是清冷的女孩。
  曲 終人散。
  心中深深的孤寂。
  討厭熱鬧,於是一個人呆著。
  想起步美的話︰“哀的演技真好。”於是苦笑。演技嗎?
   “我為她而生,卻可以為你而死﹗”那句話,讓她心中浮現莫名的感覺,是感動,還是悲傷?
  或許,二者都有吧。於是,真的又一次哭倒在他的懷 裡。因為是在演戲,所以,沒了平時的顧忌。
  自己和他,也始終會有分開的一天。自己,不過徒勞地演著一場沒有觀眾的獨角戲。而曲終人散,又會 是那一天?
  低低的垂下頭,看不見她悲傷的臉。
  腳步聲響起。
  抬起頭,看見有希子的笑臉。
  不知如何 是好,忘了怎樣應對。
  茫然的眼光,美麗而朦朧,清冷而秀麗的臉龐,如彎彎的月牙般皎潔。
  有希子嘆了口氣︰如此麗質,我見猶 憐。
  震撼得忘了想好的說詞,有希子直接開了口︰“小哀,你喜歡柯南嗎?”
  喜歡嗎?想與他相知,想與他相守,陪著他,一生一 世。
  這樣的感情,一個簡單的“喜歡”怎能概括。
  清冷女孩低著頭,無法回答,沒有開口。
  有希子不忍追問,於是沈 默良久,才輕輕開口︰“小哀,我知道,你一直表現得很堅強,可是,你其實是個悲哀的孩子,你不可以沒有自覺。”她輕輕撫摸著哀的頭髮。話音溫柔。
   哀驚訝地抬起頭。
  “因為你太過溫柔,卻用冷漠堅強的外表來武裝,太過關心別人的感受,卻忘了自己的福祉,要自己主動追求。這樣生活,很辛 苦呢,所以,偶爾讓自己任性一回,軟弱一次吧﹗”有希子俏皮的眨眼︰“這個,是女人的特權﹗”
  清冷女孩眼中,有淚光轉動,卻倔強的忍住,不 肯流出。
  有希子在心中苦笑︰這個女孩,還有自己的兒子,真是兩個死心眼的傻孩子呢。
  兩個倔強而悲哀的孩子,在未來能不能福 祉?
  有希子低低的問著漠然的上天。
  咖啡店內。
  平次與柯南選了個偏僻的地方坐著。
  但仍然招來了店 內女孩子們的傾慕的目光。
  於是平次沖著柯南擠了擠眼︰“大帥哥,真有魅力呢﹗”
  柯南不在意的笑了笑,喝了口咖啡,心中有些感 動︰這次與自己見面,平次一早就打發開和葉,是怕自己觸景生情,又想起蘭吧?
  平次展現一個陽光的笑容︰“說來奇怪,我以為我們兩個聚在一 起,一定會發生案件呢。”
  柯南無言,苦笑。
  平次哥倆好的伸出手搭著他的肩,一副神祕的模樣︰“這次演戲的兩個女孩,誰是你喜 歡的?是哀嗎?”
  俊郁的男孩默然。
  平次的表情嚴肅起來︰“哀一直都很關心你,她是真心的喜歡你,這十年來我們見面不是很多, 但我還是看得出來。你究竟喜不喜歡她?”
  柯南微蹙劍眉,目光盯著杯中的咖啡良久,才低低的開口︰“這個問題,我不止一次問過自己,可是答案 還是……不知道。”
  “不知道?是不敢面對吧?因為答案若是肯定,你會覺得對不起蘭;答案若是否定,你會傷害到哀﹗”平次的話,直指他的內 心。
  他驚訝的抬頭,這才看出,過了十年,當年的少年已經成熟。
  一時間才發現流年偷換,太多東西已經物是人非。

   茫然間,平次的聲音傳來︰“可是,你這樣只會讓自己,讓哀更加受傷﹗雖然外表是十七歲,可你的內心是大人,這種事,要及早做出決定呀﹗”
   心弦強烈地震動,他一時間忘了怎樣回答。
  “愛情,不只有一種模式;人一生,將近百年,也許會不只愛上一個人;只要是真心愛上了,就無可奈 何,沒了對與錯。已經過了十年了,十年後的今天,你愛的是誰?”平次的話語真摯。
  他茫然的坐著,心中只是不停的問自己︰十年後的今天,你愛 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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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
  當時明月在,曾照彩雲歸。
  她歸來了。
  隔了十年,終於又一次回到了出生的地方。
   熟悉而陌生的街道,熟悉而陌生的人群。
  蘭站在米花市的街頭,嘆息偷換的流年,心中莫名的感慨。
  自己,已不是當年的少女,雖 然別人看不出來,但歲月已悄悄在她的臉上刻下痕跡。內心,也不複當年的天真單純。人類,總會慢慢的改變,在不知不覺間成熟,這,就叫做“成長”。
   回首剎那之間,只覺青春如電,有太多心愿未完。
  即使如她般堅強而美麗的女子,有時也會惶然。
  幸好有丈夫陪著,在這十年裡的 每一天。溫柔的笑臉,了解的眼神,撫慰她受傷的心。
  於是,感情,慢慢的從心中產生。
  不同於對新一的感情。
  新 一,是她的初戀。那種感情,強烈、生澀、痛苦與甜蜜,都是如此的猛烈。
  但對丈夫不同。
  那種感情,濃積而薄發,深深的種入心 中,卻只是淡淡的甜蜜,淡淡的福祉。
  不是感激,成熟的女子,太清楚感激與愛情的區別。
  這是源於十年間相知相守的愛情。
   原來,愛情,還可以這樣存在。
  但心中卻留有遺憾。
  因為十年前的感情。十年前,她和他,彼此逃開了對方,為了不傷害彼此。
   但感情,卻沒來得及劃下句點。很多話,沒有來得及說清楚。
  也許,應該和他見一次面?
  躊躇不決,沒把握自己面對他會怎樣,也 許,只會又一次傷害到對方,傷害到愛著自己的人。
  於是茫然。
  漫步在街頭,蘭忽然看見清冷的少女。
  揉揉眼,似曾 相識的臉。
  於是開口打招呼。
  對方低應著回過頭,看見自己時,臉上的微笑凝固。
  看著一向酷酷的哀眼裡的神色從驚 訝到不敢置信,再到確認後的吃驚,最後定格為一種莫名的複雜情感,蘭感到一種惡作劇的成就感。
  但片刻後開始尷尬,想起了十年前的清冷女孩似 乎愛著他。
  應該是事實吧?蘭可以看出來。
  空氣一時死寂。

  “他,剛剛走過去。”清冷的聲音響起,有些僵 硬,看來她也不知如何是好。
  回過頭,看見遠遠的人群中,熟悉而陌生的,男孩的背影,蘭苦笑。
  在擁擠的人群中,不遲也不早,就 在自己發呆時,二人恰好擦肩而過。
  也許這就是天意?
  “去叫他吧。”哀的聲音藏起了感情。
  蘭遲疑片刻,終於搖 頭。
  男孩的背影消失,二人沿街漫步。
  沒有說話。蘭不知該如何開口。看看哀,低著頭,臉上沒有表情。她也無法開口吧?
   有很多話想問她,但在心中盤旋良久,蘭發現那其實只有一句話︰他,還好嗎?
  他,那個人,過去負了自己千行淚,如今還系著你的一顆心。
   他過得可福祉?
  沈默,蘭無法忍受,終於微笑著道別,逃了開去。
  她的背後,是清冷女孩的複雜目光。
  哀沈思著走 過,沒發現等著他的柯南。
  柯南一連叫了好幾聲,她才回過神來。
  “怎么了?”柯南狐疑。

  “你怎么在這 兒?”哀不答反問。
  “等你呀。你遲遲沒有回來,博士……還有我很擔心。”男孩有些臉紅,“還有我”三個字說得很輕。
  哀心神不 屬,沒注意到平日會讓她心中一陣甜蜜的話。
  “你果然有些不對勁。”柯南伸手去摸哀的額頭。
  “蘭來了。”哀突然開口,男孩的動 作凝結。
  “……什麼?”意外的衝擊,一向回應敏捷的他竟遲疑半天才回答。
  哀抬起頭,目光清澈明亮︰“蘭回日本了。”
   男孩呆住。
  哀舉步離去,沒有回頭。
  夕陽如血,照著女孩孤單的背影,映著男孩茫然的目光。
(十二)
   美術館裡人山人海。
  蘭微微嘆了口氣。
  本以為可以和丈夫好好玩兩天,誰知到日本的第二天就被生意上有往來的客戶邀請去參觀美術 館,無法推辭,於是歉然的看著自己,期期艾艾地邀請她同去。
  夫君費盡心思招架客戶的纏磨,蘭就獨自找了個地方坐下。

   不是當年的少女,看畫也挑意境清遠的看。
  眼光閃動,忽然看見膚色黝黑的熟悉背影。
  “平次?”猶豫再三,終於上前打招呼。
   “蘭,什麼時候回來的?﹗”平次回過頭,一臉驚訝。
  這些年,平次和和葉不時來看自己,口頭說是出國觀光,其實是不放心自己。
   有這樣的朋友真好。
  “蘭,你……去見他了嗎?”平次緩緩開口。
  她搖頭。
  “也許,還是見一面比較好,有些事, 終歸要面對面解決。”平次的語氣成熟而穩重。
  “他,過的可好?”蘭終於問出心中的話。
  平次苦笑︰“我不知道……有些事,冷暖 自知,外人說不清楚。”
  蘭了解的點頭。
  call機響起。平次看了看,抬起頭︰“我還有事,先走了。以後有事可以找我。”然後 瀟灑的揮手離去。
  氣悶,於是走出美術館,慵懶的伸個腰,不理會旁邊一群眼珠快要掉下來的男人。
  忽然看見熟悉的身影一閃,是 他?﹗﹗
  定睛看去,卻不見人。左右顧盼,沒有發現。
  失望的嘆口氣,轉過身,抬起頭,看見了熟悉而陌生的面容。
   揉揉眼,他真的在那兒,對著自己微笑。
  然而卻差點認不出來。還是十七歲的少年模樣,卻瘦了,站姿挺拔瀟灑,卻又透著沉穩,目光深沉而溫柔, 俊郁的臉,笑的有幾分滄桑。那是十七歲的面容加上二十七年的人生才有的,獨一無二的風采。
  這樣的男子,即使在擁擠的人群中,你第一眼看見 的,必定是他。
  “新一……”呼喊,這么多年都纏繞在心裡,沒法叫退場門的名字。
  他微笑著點頭。
  淚水,不受控制 的流下。
  於是他手足無措。看著他忙亂的模樣,蘭破涕而笑︰這個人,有時候永遠是個長不大的孩子。
  二人沿著街道散步。
   你還過得好嗎?這些年在做什麼?……
  本來有許多的問題,可是卻在見面時煙消雲散。
  只是說一些當年的往事,回憶舊日的時光。
  彷彿回到十年前。
  但只是彷彿,卻有些不同。奇妙的氣氛慢慢擴散開來,二人不再說話。
  他先開口︰“我找了你一 天。”
  她微笑︰“是嗎?”
  “因為有些事。我覺得必須確定一下。”男孩認真的說。
  “我大概也和你一樣。”美麗的 女子回答。
  “那麼,你可有了答案?”他筆直的看著她。
  “是的……和你在一起時,我想的,全是我丈夫。我這才知道,十年後,我 已經不能沒有他。”女子的語氣輕輕,卻充滿福祉。
  “好過分,我成了你們感情的試金石嗎?”男孩笑的雲淡風輕,全然沒有嫉妒。
   “你呢?”她反問。
  “平次問我,十年後我愛的是誰,我當時答不出來;但如今我可以回答︰十年後,我愛的人,是哀。”男孩的語氣有幾分羞澀, 卻無比堅定。
  “那麼,去告訴她。”蘭微笑著說,“那麼好的女孩子,有很多人搶的喔。”十年的心結解開,心中有著海闊天空的感覺。
   推了男孩一下,看著他不好意思的道別離去,蘭微笑︰“你們的青春,才開始呢。”
  她回過頭,走向美術館,那兒,丈夫一定還在等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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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
  旁邊的座位空著,哀的心也空蕩蕩的。
  他,還是去找蘭了吧?
  清冷女孩輕輕苦笑︰十年 的時間,一次次的相濡與沫,在他心中更重要的,還是蘭。
  想起那天的台詞︰“我為她而生,卻可以為你而死﹗”
  很感人,卻讓她一 陣悲哀︰畢竟,他還是只為了蘭而生。
  也許,他也愛她。但這樣的感情,她不要。
  她要他的全部愛情,而不是一半。
   因為她,深愛著他,用盡全部的心血,全部的感情。
  聽說每個人一生都有一個劫數。
  而他就是她今生的劫,在劫難逃。

   門鈴徒勞的響著。
  他還沒有回來。
  於是站在他家門口發呆。
  感覺一秒鐘長過一年。
  他和蘭,會說些 什麼?心中,患得患失的感情在蕩漾。
  在心中數數。1,2,3,4……
  決定數到一千。一千到了,他沒回來,就離開。
   一千到了,他沒回來。
  嘆口氣,再數一千。
  不知過了幾個一千,天漸漸的黑了下來。
  他還沒回來。
   哀悄然離去。
  “哀在那兒?”柯南問博士。
  “小哀沒和你在一起?”博士一驚,“她還沒回家,我還以為……”
  男孩 頭也不回的沖了出去,留下發呆的博士。
  憑著偵探的本領,在都市中尋找清冷的女孩,他從未像今天那慶幸自己練就了這身本領。
  以 前使用這本領,是為了抓住罪犯;而現下,是為了抓住福祉。
  來到一處熱鬧的街道,線索斷了。
  游目四顧,不見伊芳人。
   心中大急。卻忽然看見燈火闌珊之處,她宜喜宜嗔的臉。
  罔顧旁人,搶上去抱住,這今生的至寶。
  如此之緊,讓女孩發出不滿的聲 音︰“我……很痛。”
  卻感覺到男孩的肩在抽動,於是驚訝︰“你……哭了?”
  男孩沒有回答,只是在終於抓住今生福祉的一刻,無 聲痛哭,那是忍了十年的淚。
  二人並肩在街上漫步。
  他的手緊緊的握住她的。
  不用多餘的話,一切明了於心。
   但他還有話必須說。
  輕輕咳了又咳,開不了口。
  “感冒了?”她關心的目光。
  他嚇了一跳︰“哀,嫁,嫁給我好 嗎?我,我會讓你福祉的……”在心中盤旋的話頓時說了出來,如此自然,讓他片刻後才紅了臉。
  女孩臉上紅暈流轉,男孩的心怦怦跳。
   哀極輕微的點了點頭,好在男孩眼尖。
  他頓時大喜若狂︰“我們明天就去美國,在我父母面前訂婚。”
  “那,學校呢?”哀比較理 智。
  “不管了,就當我們放了個長假好了,這十年,你還沒好好休息一下呢。”男孩看著女孩,柔情似水。
  女孩終於福祉的微笑。
   夜空星光燦爛,照著這一對在流年中彼此守候的有情人。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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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21
  • 寫的真是太棒了,您可以出書了
  • 謝謝您....但我還是得說,這不是我寫的
    這是網路文章.....只是我一直找不到原作是哪位

    綠島後援兵 於 2010/04/11 00:47 回覆

  • cc
  • 完美!!!!!!!!!!
    不過步美沒有提及了,有些可惜
    希望有後續~~~
  • 好吧~我再去找找囉^^"

    綠島後援兵 於 2010/05/31 19:10 回覆

  • 比比
  • 看的時候,眼光泛淚!T_T感動~